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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1/2008

    4,1,9。

    天下起了雨,小雨,地上于是潮湿不堪。走在上面无声无响,只见一个一个沉寂的脚印落在身后。城市被霓虹照亮了夜晚,车流填满了它的枝干,路边的行道树挥舞着几近灭亡的盎然。红黄绿,白蓝紫,一切都似在雨中暧昧,纠缠如情事般不清不白。他走在路上,路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好长。他在审慎生活,点滴都记在眼里。
    身边的人说着面对生活的坦荡无畏磊落光明,可他听得黯然。他说,其实他体内残存无限能量,丰盛如四季,可它们从未找到磅礴的出口。一日一日的压抑,让自己清醒端正。这没有不好,人本应懂得克制。只是这非本愿的亲手扼杀,毁掉了他对青春的最后一点点期望。
    身边的人调侃他的无知与懵懂,他被定位成一个未经世事的男孩。可他却曾真实抵达过自己的内心边缘。若是天真无邪,何以记录浮生。若是不解红尘,何以逃离人情。他看见自己蹲下来喂养住家楼下的一窝野猫。四只小猫嘤嘤围着母猫,母猫静静地吃着他手心里的猫粮。阳光躲在了树后,一片一片斑驳的光影沿着满墙爬山虎渐次铺开。他热爱生命,善待人情,却屡屡不见知音。他不得不收整好自己随时即可漫溢的庞大情感,藏在一个小匣子里,丢入潮湿的泥潭。
    身边的人说这种惨淡经营只因时机未到,机缘到了,所有不甘都将迎刃而解。他笑笑,嘴上称是,心里却明白此举不过自欺欺人。他到底是一个消极遁世的小资青年,自怨自艾,自怜自喜,无病呻吟。
    身边的人说除开情感人可以追求的事件尚有万万千,何苦庸人自扰。是,他同意。人活在世,唯有自己可以依傍。父母终会老去,友人终要自居,情人终成故人,故事的结局仍将是一个人的天长地久。他懂他应当倾尽所有来筑造一座属于自己的城池,事业才是生命。他悻悻然地想见未来不久自己卖命拼搏的样子,先觉苦,后觉甘,再觉酸。他笑,这也只是一个选择罢了。
     
    夜半不能眠,盯着小窗折射进来的微光发呆。旁人所说言犹在耳,字字钻心。于是更加落寞,翻过身去才略觉温暖。
    他抱着明黄色的抱枕,裹紧纯白的被褥,将头埋进深蓝间绿的枕芯里。他恍惚记起一年前的那片深海。飞机载着他对他的微薄情爱飞往北海道,从此一去不返。
    为何叫做北道呢。
    因为北海道没有了海。
    那片他缓缓沉入的温暖的海,被定格在了他对京城最最冲动的原始情感里,变成一种无名的牵引,终有一天,带他上路。
     
    他依稀记得上床之前电脑里反复播放的曲子:醉笑陪君三千场,不诉离伤。
     

                                                                          

     

    10/22/2008

    金三顺

    三顺在车站看到广告牌:
    去爱吧,像不曾受过一次伤一样;
    跳舞吧,像没有人欣赏一样;
    唱歌吧,像没有任何人聆听一样;
    干活吧,像不需要钱一样;
    生活吧,像今天是末日一样。
    说实话,我也想这样,假装不曾受过一次伤害,真想认真的爱一次,可结局却成了这样,我真想改改那文章,不想受伤害的话,就不要去爱。
     
    以上文字系该剧原台词。  
     
                                                                                          
     
     
    10/18/2008

    黑暗的河流

    深夜下班回家,一路都是清爽的风。城市继续不眠不休,嘈杂的车流与人群贯穿时空的始终。已经打烊的服装店依然透着白晃晃的光,道路于是变得清寂起来。零星被风折断的树叶重重落下,疾步走过的时候,连同尘土一起再度飞扬。
     
    月如盘,光如幔。每一束光都似影子,紧随地上行走的人。我抬头望去,大朵的云正向更远处飘移。
     
    晚上,靠窗的客人一直在谈论婚宴。女人轻轻靠在男人肩上,微笑着与对面的朋友说话。灯光打下来,照亮全部的幸福。我坐在这边,看彼岸潮起潮落。
     
    他不会出现,我说,他不会在我的生活里出现。他不会拉住我的手教我冷静,不会在清晨亲吻我的脸颊,不会捏着我的手指微笑,亦不会深夜步行接我回家。长久的性别错位,让爱情的真相难以捉摸。信或疑,最终只是一弹烟灰,动辄不见。来不及成立即被否定,来不及怀疑即被挑明,这就是情爱。穿梭于成人感情,除开纷纷扰扰的所谓世俗,苦留下来的,不过是偶尔阅读小说才会出现的欢愉。
     
    多数的悲欢与自身无干。一句话,一首歌,一段影像,一个故事,不经意都能致人悲戚。至于欢喜,何时起早已无关爱情。
     
    生命变成黑暗的河流,暗涌着无声奔向海洋。
     

                                                  

     

     

    10/12/2008

    无题

    她在与他做爱的过程中,即便身体是熊熊灼烧的,头脑却依旧清醒。
    她抚摸他光滑的背脊,男人深沉的喘息拂动着她的发丝。
    她在拷问自己。她害怕地攥紧双手。
    昏黄的房间里,她看见镜中的他,他匍匐在她的背上,极具占有性的姿态如同攻城。
    她听见自己体内一处又一处塌方的声响。
    轰隆,于是她就战栗一般的呻吟一下。
    她想确认这一刻的心情。悲,或喜。
    可她判断不了。
    她任他揽入怀,娇嗔地成为欲望的雕塑。
    她知道她需要他人的温度。她那么希望被温柔地包裹起来,扮成圣诞节赠与情人的礼物,闪耀光华,受人珍待。
    她知道他即将高潮,于是抱得更紧。
    她睁开眼,想记住他最纯粹的一面。
    男人略微抽搐的表情让她兴奋,可她却看见深海。
    男人俯下身来吻她。
    隐隐的,她哭了。
     
     

                                                                                                                                

     

     

    10/7/2008

    兼职

    前些日晚饭的时候,在朋友的笔记本里看到他摘录下来的一首词。阅读至最后一句时,突然感触良多。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终于在一间台湾夫妇经营的咖啡馆里寻获兼职。这是一家很雅致的咖啡馆,装潢充满私人情意。书籍,音乐,海报,家具,陈设以及食物,无不充斥小资的气味。小资本是恶俗的,可此刻在我眼里这儿却显得格外清亮。有时候,怔怔地望着头顶昏黄的壁灯,我会以为自己置身极乐。一个只有此时此刻没有匆匆过往的极乐。
     
    下午的时候,坐在咖啡馆的阳光下,和风卷起纱幔,一波一波地荡开了我的记忆。
    再次阅读安妮,再次被喷薄的情绪感染。人与人之间的关联,最好也不过如此。一个人写,一个人读,然后彼时彼地共同感怀。那些充溢在字里行间的个人情感,竟能一模一样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这不是奇迹,这是幸运。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有生之年获得自我认知的能力,而更多的人,是在混沌与彷徨中消磨了半生。也许临死之时,人人都会悔恨。但我想学着感激,学着像安妮一样,容忍世间跌宕,接纳时空变迁。
    读到一行字:如此坚定,才可以让自己一意孤行。我连忙记下来。
    十六时,窗外丰硕的阳光,静谧地洒满整个二楼。朦朦的灰尘就那样轻轻的盖下来。一层又一层,盖过时光,盖过时光中的人。
     
    世界安宁,心情安好。唯有情殇。笑。
     

                                                                          夜里的小店。

     

     楼梯转角的壁灯。                                                                     

     

                                               剔透的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