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 May, 2008

5/23/2008

与汶川有关的情绪

“老公，你脚被压住了吗？坚持下去，只要能活着出去，哪怕你手脚都残了，我也要照顾你一辈子。”“老公，坚持！以后我要做你的老婆，我就是你的手和脚。”这是一位20岁女孩殷妞妞的话。“来人啊，快救救我老公！”同样被埋在废墟下的20岁女孩殷妞妞向救援人员发出求救。从被救出那一刻起，她就一直跪在未婚夫谭显松被埋的地方，跟他说话、鼓励他，直到29小时后他被成功救出。“这一生，我来照顾他，我要做他那只被截去的左手。”殷妞妞说。这样的故事，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这是摘自一位新浪博友整理出来的，名为《汶川地震最让人感动的十对夫妻》一文中的一则故事。看毕，流下泪来。我想到廖说过的圆满。

她对我说，你这一生，最需要一个圆满。

这只是十个故事中的一个。

这十个故事，也只是无数故事中的十个。

他们的故事叫做爱情。

上午身体微恙，但心中忐忑，急忙请假前往医院诊断。本是预报的阵雨，今晨起床却已见硕大的太阳挂在天边。炎炎夏日近在咫尺，一路上都是被车轮卷起的灰尘，幼小的树木矗立在光芒之中，一株一株，在楼宇间倍现仓皇。我从中急急穿过。

抵达的时候，有一名女子正在就诊。她很瘦，穿着朴素，身蜷在仪器旁，医生在她周身忙碌。断断续续的对话，接着她哭了起来。我站在门口，惊得退出门外。医生让她起身，过来看一看刚刚窥镜的视频截图。女子迟疑片刻，最终勉强地站在了屏幕前。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医生的声音杂而乱，指指画画，女子一边听着一边呜咽，终于转身在墙角蹲下，痛哭起来。走廊里两名清洁女工在谈天，间隙呆呆的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各自赶路，偶尔探头也只是一瞥究竟。我突兀地站在一场与我无关的真相大白面前，被一个与我关的女人震慑。她的哭声凄厉，让人难安。不知她是否也是独身，面临灾病，是不是也只能选择孤军对敌。而这独当，到底是一种强大，还是一种悲哀。

我讨厌医院。这里太纯粹，纯粹的只有生和死。旁的过渡状态不值一提，来这里的人无非是了更好的生更迟的死。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女子走的迅疾，飘飘摇摇好似残风。我只记得她左腕上略下空荡的金镯，在燥热的光里持续黯淡。

我的诊断结果，直接导致我又买了一盒银黄含片。天气很热。

下午健身，遇见上一次唯一一个和鬼佬攀谈了的少年。也许不应该称之为少年，恐怕他要大于我。比我厚实，说话足见气场，眉宇间充满自信，时不时的会爽朗大笑。当时就在纳闷，他怎么会和一个非英语国家的鬼佬聊天呢。他们在聊什么。难道只为练习口语么。

今次遇见他，也是发现他在同一个阿拉伯人说话。

我坐在躺椅上，怔怔的不知所以。恍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见面，我是不是果真会让人敬而远之？遂短信一众朋友，得到的答复几乎都是肯定的。

那就是说，没错，我的第一印象的确是冷冷的。

冷冷的？

我苦笑。

朋友说，不必介怀，人各有特色，总之一旦交往开来便能知你并不是自命清高的人。

看完喝下一大口水，我走回浴室，不停用冷水洗手。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严肃，严肃，还是严肃。难道独行的久了人也会失去表情么。两年了吧，来到这里两年，我竟丢掉了笑容。

一阵悲怆，关上龙头赶紧逃开。

前些日竟梦见沈殿霞。虽无直接对话，可仍记得我有大声的向她说了什么。事后跟同学当笑话提起，没想到她却一脸无语状，说道，你梦见死人么，多不吉利。我答，这有什么，我常梦见死人，司空见惯。说罢，她鄙夷的眉挑的更高了。呵。

5/19/2008

默哀

连续数日不间断的关注新闻，每每关注，每每哽咽。泪水堵在眼角，最终还是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不得不强抑情绪，刻意去做一点旁的事情让自己分心。可心里的难过，亦是无以复加。

对着电脑的时候，许多的话无法下笔。最终仍只能沉默，沉默。沉默着在无言之中敬对生死。

2008里，让我们，

记住5月12日，那是震荡了整个中华的一天。

记住5月12日，那是唤醒了整个中华的一天。

记住5月12日，那是感动了整个中华的一天。

记住5月12日，那是铭记了整个中华的一天。

记住5月12日，那是数万无辜生命的最后一天。

今天是头七了，依照风俗，今是亡魂归家探亲的日子。

他们会从八方而来，汇聚到自己的故土。看一看生前河山，忆一忆昔日温情，如此方可安心投胎，再世为人。

头七之日，入土为安。

子夜时，请为他们点一盏烛火，送其一程。

默哀。

5/13/2008

记

每一次听Damien Rice，文字都会如同泉涌。汩汩而来的情绪，瞬时间让我知道自己之所在。有评论说他是一个苦情的男子，歌词里充斥逼仄的感悟，而更多时候我只记得他的曲调。歌词被忽略，或者干脆被遗忘。仅仅依靠那些不明朗的旋律，就足够让我释然。于是写下许多，以及更多的字。

偶然结交到一些朋友，其中个别正在潜移默化的引领我的生活。因为他的强大，我的虚荣心蠢蠢欲动，问自己是否该借机上位。仔细思考，全盘否定。相较高效率快节奏的城市生活，我的情感太过迟钝。甚至八年都不会有一个轮回。身边的能与之随时随地交谈的人，仍只是少年玩伴。这个世间，物质日益发达，国泰民安天下太平，但人与人之间的关联却亦在日益淡薄。稍稍一句不慎重的话，便可葬送辛苦经营起来的情谊。而些许坚持下来的人，也终不敌时间的大浪淘沙，慢慢销匿在沉默里。如此反复，所谓世态炎凉，必会成为司空见惯的见怪不怪。无论如何，至少，我不想那样。

我盼望着有一天，我和他能真的席地而坐彻夜对谈。或在静谧的屋舍里，小饮畅聊。世间难得的情怀，我自当珍重。

又一次谈及感情。确切来说，是爱情。没有错，我善于哀怨。写下的字，藏着的情，无不哀怨缠绵。这也许是生就带来的东西。羊水沸腾时煮进身体，诞下后伴随成长渐渐挥发出来，辐射生活。丝毫的忧愁都能成就一篇魑魅魍魉。莫笑我，这本是最真的我。你看见的，感知到的，都是我。

夏季高温催人发情。欲望日渐庞大。古人说无欲则刚，实在难为。梦里都会有情事，过招的是陌生人，年长，穿着豆沙红的衬衣，面相和善。驾着白色本田。我笑他，说，怎么你也开本田。然后再一次想到了某人。居然又一次在梦里想到他。可笑。

前一日还梦见自己张罗的店面。似乎名叫“over the beach”，明黄色的外墙，内漆海蓝色。白色的桌椅与楼梯。乳白色的灯光，通透的落地大窗。一楼是餐饮，二楼是服饰，似乎还有三楼。具体业已模糊。那店面位于高架旁，我似乎是乘车而过，依稀记得从店内透出的明亮的光。这算是一个美梦罢。笑。

另外想说的是，这么久了，我仍无法适应寂寞。我还是一副苦大深仇的样子，独自在荒芜的夜里，哺养明天。

朋友推荐，在斑马王子处（http://zebra-kk.blogcn.com/）发现这些图片。它们干净的出奇，甚为喜欢。贴上来与众分享。笑。

至为洁净的海。

或许我们可以称之为，遗失的美好。

我喜欢动物。

这一张让我想起两部作品：越南电影《恋恋三季》和安妮的《蔷薇岛屿》。

首先让我想到是服饰的张贴画。不过，实在是喜欢他的笑容。

5/5/2008

凤凰

又是很久只字不提。

反反复复对着荧屏发呆，一些字，打出来接着便删除。根本找不到情绪的立足点。

早晨收衣服时，看见楼下匆匆而过的人群。昨天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古镇苍老的时光里缠绵，今晨却再次染上城市的顽疾。这样瞬息万变的感触，有时候实在让人难以适应。此刻是觉得落寞么，或是流连吧。

这一次假期还是选择了出行。和朋友一同去看望朋友。凤凰并没有让我失望。从前在张市读书时一直回避去往凤凰，觉得离家太近，不会有惊喜。怎想那里竟真的惬意如画。此行恰逢雨天。镇子里，青石板路上浸着水迹，淡淡散发出来的潮湿的春气，染绿了人们的心境。走在狭窄的巷子中的我们，一度和周身古老的屋舍一起意乱情迷。

到底是假期，凤凰几乎全是游人。房价飙升的惊人，物价亦是飞涨。好在我们之前业已决定露营。地点选在我同学的私宅中，同行的姐姐拍下不少他家天台的图片。同学的父亲喜爱植物，天台满是其家养的花卉盆景。入夜之后，空气凝滞下来，闻见它们不断散发的香气，再遥望远处熙攘的灯景，简直如临梦境。

在凤凰的活动还是很多的。呵，我们一行四人，竟然骑着单车在雨中穿行。车子没有铃子，穿越人群的时候只得大呼让一让让一让，惊得游人避之不及。一如招摇过市。雨越下越大，只好找一处避所。于是一行人又躲在茶馆打麻将。一口浓茶一张牌。外面雷雨惊天动地，而我们却怡然似无他。笑。还在小城中往返穿梭，一家店一家店的走过去。和商家讨价还价，吃一点当地的食物。有一家叫做“soul”的咖啡屋，有好吃的芝士和咖啡，我们坐在临江的位置玩低级的游戏。我输得很惨，只好捐出钱财共享更多的美食。呵。

也买了一些小玩意。尾戒。彩绳。印有披头士的麻袋。要送人的桃木手镯。手织零钱包。草鞋。都是十分喜欢的好东东。

在凤凰的最后一天，又一次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我们急急回到营地，收拾一整天的心情。

夜里做了梦。大而冗杂的场景扑面而来。

我只察觉到离开之前的不舍。在梦里回味白天吃的冰棍的味道，那些在河边忙碌的人们，那些湍急的河水，那些映翠的杨柳，那些陪伴我的人。睡得这样深沉。我恍然以为是真。

友人说，我喜欢你的签名，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我笑笑。不置可否。

我又回来了。

倚着时光，细数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