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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9/30 最愉悦的事,大概是一边听damien rice的音乐一边写字。竭力写下广博的瞬间情感,以此为生活的唯一纪念。 夜间阅读她的字。试图在广垠汪洋中寻获美丽孤岛。停歇。喘息。坐下来看一看头顶清朗的月。 可是不要寂寞。不要一个人面对广阔天地。
看她的《月棠记》。想象又一个她笔下淳厚温暖的男子。 似乎嗅见男子身上散发的新鲜气息。暖如斯,润如斯。仿佛触手便可感知他的无限温暖。若能拥抱,会以为那就是世界。
我告诉朋友,若有来世,要做一性情女子,或是能给予女子温暖的朴质男子。 此生是不能获得完满幸福的。 所谓世间情谊,是在出生同时就被剥夺的温柔幻想。我不具备想象的资格。因它从开始到结束都不会成立。 能面对的,只是夜空焰火绽放,明媚天亮之前的每时每刻。
听他的音乐。 开大所有的的音量,再开大,这将是我们最后的勇气。
看镜中裸露的自己。 多久以后,我们才可足够坦然面对伤痕累累的自己。
一丝不苟的凌乱头发。分明的脸。痘痕。始终明亮的眼睛。睫毛。嚣张的眉。暗红的唇,有被咬出的齿纹。 那一对凛冽锁骨。宽硕的肩。胸口有小颗黑痔。稀薄绒毛。 肚皮。温柔的脐。需索环抱的力。 成熟的器官。 腿。脚。趾。突兀的骨头。 转身的时候,看见固执的背脊。双胛如同展开的翼,张力十足。
忽然笑起来。 如此直白的面对自己,也是第一次。
数十年前诞自母体的孱弱身体,如今已然是顶天立地。 时光神迹。赐予的,是又一场轮回一般的对话。 用身体跟自己对话,用身体跟他人对话。 直到竭力。 直到明白。 直到死去。 然后我们离开轮回之前的身体。获得永恒。
感念父母。这盛大的恩慈。
阅读《地藏王经》,以佛者心情体味人世间。并不能全部理解。仍觉得虚无。
菩萨仁慈之爱,却足以感人。
里面描述地狱的景象。
那里有一座名为铁围的山。汪洋围绕。前世恶灵归于海边,被各类神兽拖入深海,从此水深火热不得超生。
死后,亦自有一世。
月明星稀。或,暗无天地。
2007/9/28 突然吹起很大的风.行走的时候,衣服被鼓噪地汹涌.路边的植物一直在摇晃,似要脱离地面一般. 巨大的力量,在秋天变得显而易见.
终于阅读她的字.一见如故.想起04年的<清醒纪>.它们有相似的品质. 记录的仍然是生活.只是这一次更加持久.更加笃定.时间空间都跨越巨大. 她真的已经老去,因她反复思念起过往.回忆是衰老的迹象.回忆是不愿忘记的迹象. 所以她老了.而这迅疾的回归,让她获得了末路幸福.
她准备育子. 想到了她的父亲.若是知道将有后代,不知他会怎样欣喜. 他走的仓促,来不及嘱托. 她心里是不能放下的.送他渡河,看他远去.心里却寂静无音.大抵庞大的悲悯都是归于寂静.
悲怆于心,了然于心. 她终于决定做回女人.告别少女.告别妇人.告别一切天真烂漫固执干燥凛冽清傲.
接受的,是感恩与慈悲.而给予的,是爱.
与其说是老去,不如说是成长. 破茧成蝶.修得的,是福.
午睡的时候,梦见一抹红. 走在路上,突然看见那朵明亮.耀眼如同日火.却沉默似墨. 走近仍不能触碰,以为是衣裳.迎风招摇. 然后醒来.
红色.记得说是我的命色. 我一生红染.如火如荼.刚烈.浓盛.强制.
依旧在思虑要不要购置一件风衣.因财力一直不能实现. 喜欢的品牌推出新款.
苏说,风衣美丽. 她也准备购置一件. 我说,心中女子,应当赤足穿细跟缎面皮鞋.硕大风衣,却足够修身.要露出锁骨,才显清冽. 迎风而行的时候,将如同展翼. 美丽至极.
网吧嘈杂.终究不是自家.说好不会常来,却不能耐住寂寞. 许多的话,似乎只有面前的机器耐心地听着.说与谁,都会不得要领.
面面相觑.
喜宝不肯再写.他说,为何要把自己喜怒哀乐留下来.日子过去就过去了.缘何留恋.缘何自欺.
是.是. 可,若不书写,我又能干什么.
前日寻获儿时玩伴.确切地说,是青涩情怀. 说来好笑,那竟是小学情事. 风和日丽,我载着她游走花鸟草木之间.阳光温暖.空气里有泥土干燥的气息.她捧着大束野花.我记得是明黄色.同样耀眼. 后来她亲了我.在脸颊上.点水一般.仓急却饱含情意. 时光飞快,转眼我们都已成人. 过去的成为故事,未来的仍然未知.只是诺言已经无从兑现.
一旦错过,就是一生.
外面的风在吹.不知往哪一个方向.
我依稀看见一无名少年.倚着暗夜墙角.路灯打在他消瘦的脸上. 远处有孩童的歌声.再近些是狗吠. 听得见树木沙沙的作响. 他的棉布衬衫飘摇的厉害.偶然露出朦胧小腹. 仔裤.球鞋.短发. 厚重仁爱的双手.指节清晰.
他停留.然后离开.
这又是另一个梦了. 笑.
2007/9/26 1.晚饭时咬破嘴唇,青菜里出现血液的味道. 2.候餐时独坐角落.望见店外熙攘人群,竟觉得凄凉.热,悲怆以另外一种体液的形式泛滥. 3.独自购物.大量的生活用品.
排队结帐的时候,看见手拉手的情侣.店内出售的套餐香味,让我明白了爱情. 4.专四险过.意外之喜. 5.电脑前写下许多字.然后删除.起身离开. 6.梦见故人.梦见战争.梦见一双温暖的手牵我前行.
他说,你看那满树桃花.
于是我看见面前一朵一朵桃红惊诧. 7.等公车的时候,踩到陌生人的脚.连声说对不起.抬头却见对方走远. 8.重复听timeless.直到耳朵难过起来. 9.眼睛干涩.喝大量的水。 10.再一次用英语表达充沛情感.对象是一只闲适的小狗.
它天真探求的眼神,有胜过被理解的力量,温暖人心.
11.中秋收到无名短信.回拨.停机.
12.某日偶遇一炫耀男子.走过的时候,闻见addidas的廉价香水.招摇过市的年轻生命.
13.第三次去修整新配眼镜.在同一个位置,看见无数的人.陌生人.
14.聚会唱歌.末了以David Tao的音乐证明实力.
15.傍晚回来的路上,看车窗外路灯明晃.熟悉的城市.没有遇见熟悉的人.
我终于孤独地理解了自己.成全了无知.
16.告诉廖,我在想念他.
17.无助.随时随地都可以流泪,却无充足理由.没有情绪波动的感情汹涌.死一般沉寂.
18.我变了.
19.我说,介绍朋友给我吧.
答,为何.
我说,因我无甚朋友.
答,孤单么.
我说,是.除了屈指可数的快乐.只有寂寞.
答,什么是寂寞.
我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行走一个人听课一个人说话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喧闹.是一个人.
答,如此?
我说,是.
答,而已?
我说,是.
谈话结束.
20.神,请让我快乐.
2007/9/22 一直没有写字的想法.以为手指死掉了.或者是思维停滞了. 每天清晨起来都第一个冲出去看外面的天气. 阳光不再凛冽.风不再和煦.一天一天凄凉着的树木,死亡在一大片突兀的树阴里. 夏天结束了.
Annie的新书终于上市.一年里我唯一期待的文字. 这个坚韧女子,终于凭借真实诚挚的才华慑服了冲动的我.喜欢流淌在她文字里的触感,干脆直接,却温暖有余.不必掩饰.不必奉承. 只要甘心成为自己. 回想她之前的书,剧烈的情绪,常常让人不敢奢望幸福.她的感情似乎永远是战争.硝烟四起的天长地久充斥着她的字里行间.
我不喜欢陪她游走在尘世边缘. 我喜欢<蔷薇岛屿>之后她的书. 我喜欢渐渐安静的她.她的感情,在经历了父亲离开之后变得真实而谦虚.沉淀下来的年华.
我看见,如同看见另一个自己. 于是甘愿跟随.年复一年.
素年锦时.
决定推翻<南离北道归>的故事.自知浅薄,无力承载庞大的虚构世界.小说是我暂不可企及的理想. 决定编纂一个真实的故事.与情感有关.却无关世界. 决定它只是一个自私的表达.不容质疑与鄙弃. 决定它的虚假繁荣真实单薄.因它只是一些与生命关联的字字句句.成段成章,仍只是真实情绪.
奂.苏.姑.
我取的名字.仍然是自己所爱的字.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完成它.
闭上眼,我看见一条漫长昏黄的夜间大路.车流寂静.人烟稀薄.独自漫行.时光绰绰. 然后,一切开始.
2007/9/4 昨天第一天上课. 一切井然有序. 清晨醒来,窗外淫雨绵延.初秋微凉的情绪,连同天气一并悄悄蔓延. 起身洗漱,在迷糊中告诉自己这是新的一天.
太容易把无聊归咎于老师的无趣. 印象中一个有所为的老师,即便教授的是极其无味的课,但凭个人知识及人格魅力,也往往能留住学生. 而,更多老师只是在教台上依靠权杖制度约束学生的心.即便是不得已,仍是显得那么悲凉.
整个下午都是在混沌中度过.翻着导游教程,想着自己的事. 偶尔抬头看窗外布满水滴的树木,鸟群疾疾飞过,空气里弥漫新鲜的生命.
晚上选修,影视赏析. 以为也是徒有虚名的课,华而不实.只因学分易得而长久存在.并无个中真理让人信服. 于是早早到来,在角落里暗自过活.
老师.他来的时候我觉得惊异.很难得,能在诸多两鬓苍白的所谓学者里看见年轻的面孔. 短发.绿底红色五角星的短Tee.仔裤.球鞋. 心里窃喜,无原由地开心.放下手中的书,盯着看他的一举一动.
不得不承认这是迄今为止我最心动的一次选修课.他的字句一如他的表象,坦诚真挚.喜欢这样纯粹的人. 他说,我已经执教17年了.貌似年轻,怕也是因为心态轻盈,毕竟我是Artist. 他是自信的男人,却谦虚谨慎.
他讲了很多.关于教育.关于生命.关于他一场又一场明媚艳丽的故事. 我静静坐在一旁,听一个诚实的人交代他过往的数十年.他滔滔的原因并非为了炫耀或邀功,而是为了让我们懂得生之道理.明白生之不易.
其实生命是一次偶然的结果.一个精子遇见一颗卵子,偶然造就了生的机会.于是有了你我.他说. 未来,对于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他说.
当我从人体解刨教室出来,回想自己刚刚面对的一具尸体,我忽然就顿悟了生命的意义.那一刻,当我,一个活物孤单面对一具Body时,我才明白原来生命如此简单.器官,器官还是器官.我和他的唯一的不同是我还在思考.而他,全然已经结束.他说.
我清晰感觉到了自己同他的共鸣.
心意相通的人,并不用真正交谈.他的字句我都明白,他的故事我都感知.他的内心澎湃一如我身上碾过的痕迹,一样让我震慑.
我想,我没有把一个人描绘成一个英雄.但是实际上,他拯救了我过早沉寂的心情.
风再起的时候,原来一样可以云淡风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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